静静的沉沦 （原）
| ２００３年夏，我一个人背着包，拉着皮箱来的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涯。 有好多人家长陪同着来学校，记忆中那个夏天炎热冗长。我一个人走过人群，轻松、冷漠的看着学校的环境，没有任何新鲜的感觉。 我给妈妈打电话：“我到学校了，还有东西要收拾，先挂了。”总是回避和妈妈说太多的话，因为某些说不清楚的原因。 白色的衣服，宽的牛仔裤，跨各式的包。这是我一直的习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大学于我，只是换了一个环境，一切如故。只是有一些人从我的生活里淡出。我离开的时候坚决不要任何人送我。我说我会和他们保持联系，可是我没有再联系任何人。 上课的时候习惯坐在偌大教室的最后一排，走路一个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沉默，内敛，我不认识班里的人，所以我想亦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安于这样的状态.。 在网络上游荡，用夜未央和诗言志注册好多的网站，看文字，玩游戏，累的时候也会聊天。那是一个遥远、纯洁的世界。 所以当他说他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的时候。我突然不知所措的局促开来。 二十分钟后，我下楼看见了一个男生。网上和电话里那么多的话题竟然相对尴尬无语。然后男孩讲美术，讲梵高。可是我最终还是忘记了他的脸。 所以天光大亮的时候我依旧低着头走自己的路，这里的人都是陌生。包括那个见过面，坐下来说过话的男孩。 后来的日子,男孩在网上总说：“我今天又见到你了，白色的上衣，宽的牛仔裤，军绿色的斜挎包。” 我发一个微笑的表情。 男孩说：“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给人感觉孤傲。” 沉默良久，我说：“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下楼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短短的寸头上，看起来很精神的一个男孩。我突然笑了。我说：“你好阳光哦！和你走在一起是不是我也会沾点光呢？” 他说：“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我停下脚步看他的眼睛，可是并不清澈，我总是迷恋那种象湖水一样清澈平静的眸子。 我笑了笑说：“请我吃臭豆腐吧！” 他愣了一下，“不是饿了吗？”但还是跟着我的步伐走了。 我没有让他付钱，吃完的时候，我说认真的看着他说，其实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的样子，因为上回见你的时候是晚上，我忘记了你的模样。不过，以后也许见面我还是不和你打招呼，因为我走路不习惯抬头的。 然后我拍拍他一点都不宽厚的肩膀，眨眨眼睛，一个人大步走开。 我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可以想象他愕然的表情。他，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想的太多，说的太多，而且我最讨厌别人用一种好像很了解我的口气来劝我要怎么样怎么样。 我是在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从我身边走过的，他碰掉了我桌上的书，然后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他，可是三秒钟后他径直走了，而我却待在了那里。也记住了他的样子。 男孩不是很帅，但是我喜欢他那种不羁却干净的眼神，还有落拓的样子，他长长的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他宽宽的棉布格格衬衣。 男生都是很敏感的，我只是一个直接、骄傲的女子，不懂得委婉。所以我总是迎上他的视线。 秋高气爽，我闭着眼仰起脸沉醉于习习凉风穿过发丝轻轻柔柔的惬意的时候，突然感觉有明亮刺眼的东西晃过我的脸，睁开眼睛，他的单车停到我的面前，我侧过头，他说：“你喜欢我，是吗？”他的透明干净的眼神还有另一种东西是挑衅。让我觉得好冷。 还好我不动声色，一瞬间醒悟原来他只是那种很俗的人。 我眯起眼睛看看他，嘿嘿的笑，我说：“你请我吃麻辣烫吧！” 然后我坐在他单车的后座，那一刻想起很久以前的一首歌《星晴》：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星晴……只是此情此景，我心一片荒凉。 我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麻辣烫，温度很热，汤很辣，我额头的汗和眼里的泪一起渗出来、流下来。吃完后我高高的仰起头，我一字字的说：“你知道吗？象你这样的人，走在街上多如牛毛，一抓一大把！而我只是走路习惯低着头的女子”然后我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我拿纸巾狠狠的擦拭。我说谢谢你的麻辣烫，这是我吃过最辣的。他妈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我甩甩头发，大步的走开。我最后看男孩那张我爱过的脸，诧异和无奈交织，却写满了世俗的脸，在我的眼前无限放大，心中却开始模糊。 夕阳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这个城市弥漫在一种金色柔和的光线里，高处的建筑和和眼前的人群，都被仿佛被罩上了幸福的光环，我看得到他们的满足，但却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伤悲，于是我坐在路边开始看来来往往的人，我有一个癖好，喜欢在陌生的人群中看他们疏离的目光和淡漠的神情，彼此互不相干，却又丝丝牵扯的游离在这个无情的石头森林。 刚才的麻辣烫真的好辣，我感到现在自己的脸都是发烫的。眼泪还是一直往下流，划过脸的时候感到有些凉。 妈妈一直给我打手机，我回到宿舍才看到，回复的时候，妈妈问我有没有钱了，她给我的卡里打了1000元。国庆的时候不用回家了，她不在家。我只是默不作声的握着话筒望着窗外漫不经心的听她说话。她说她是爱我的，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全是她和爸爸无休止的吵架，开始我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哭泣，后来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自己的漫画。初三的时候，我说：“你们离婚吧！”他们意外的看着我，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其实他们早就需要有我如此宽慰的话来给他们一直盘旋在心里却没有付诸实现的念头来一锤定音。 后来我跟了妈妈，爸爸从此就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妈妈是一个女强人，所以她在外面忙着挣钱。我有大把大把的钱，我常常去肯德基，买不同款自己喜欢的手机、买好多自己喜欢或者不喜欢但价格不菲的衣服。只是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家在学校，对妈妈有过抱怨，但最终还是理解了她的辛苦和辛酸。只是我还是不习惯和她在一起说很多的话。或许一个人冷漠的生活在我的心中已根深蒂固了。那是她和爸爸带给我的。 我没日没夜的上网，肆无忌惮的翘课。在一些网站做编辑，做斑竹，在论坛里灌水。看好多的文字。无所谓老师的点名，只要在考试的时候不会挂就不要紧。我从来都自己都是放宽政策的。我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文字，写爱情，虚空，写亲情，缥缈。 大二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去北京看一个网友，年龄相仿，我说我好想坐在时间的的尾巴上看着大把大把的时间流逝。然后她拉起我的手去坐地铁。地铁里的风吹起的我长发，风衣里贯满了风，都膨胀了起来，有一种幻觉自己真的被某种元素充实了。尔后我扭头看见女孩涨红的脸，大声的笑起来。回荡在风中的有我们张扬的笑，还有我无声的眼泪。 我给妈妈发短信：“妈妈。我爱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 ２００５年的今天，我依然如故，穿白色的上衣，宽松的裤子，各式的包，周围的都是陌生。不同的是，如果手不放在口袋里就会不知该放到哪里。有人说那是缺乏安全感。而我总是偏执的以为只有一个人才是最大的安全。 叔本华说：“所谓爱情，不过是自作多情的误解。”所以我不再相信，或许它曾经来过。 其实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子。或许比别人更加的单纯和直接，只是不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安静，很多时候我只是需要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不要管我，只是陪着我，说话亦或沉默。无关爱情。 只是这样的人真的很少。 有一天突然听到《叶子》，那种低调的声线适合在深夜一个人的耳畔回荡，是寂寞的印证亦是心灵的抚慰。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麽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有很多时候觉得心一点点的下沉，在如水的暗夜，我手脚冰冷，坐在蓝色的电脑前对着键盘敲打。泪水开始滑落，彼时我不需要极力掩饰，也不要找什么借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手背，碎成一朵朵透明美丽的花。我不擦拭，让它在空气中自然蒸发，消失的不留痕迹。 枕边的手机，窗外的夜色，天空的星辰，还有手指敲在屏幕上的文字能看得到我是在这样的夜，内心静静的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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